作者:晓鸣,薛武军,田普训,蒋红利,丁小明
【摘要】 目的 探讨连续性肾脏替代(CRRT)对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的治疗效果。方法 对8 例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患者进行综合抗感染治疗的同时,应用CRRT,12-24 h/d,隔天使用。结果 成功救治5例,死亡3例;疗程结束后7例体温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呼吸困难减轻;外周血白细胞(WBC)和中性(N)百分比显著下降(P<0.01),淋巴细胞(L)和单核细胞(M)百分比显著上升(P<0.01);血气各项指标SaO2、PaO2、pH、BE、HCO-3均有显著改善(P<0.01)。结论 CRRT对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的治疗效果肯定,是一种有效的辅助治疗措施。
【关键词】 连续性肾脏替代;肾移植;重症肺部感染
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发病隐匿、进展迅猛、病原体查找困难、治疗效果差,短期内可发展为呼吸衰竭,是术后死亡的最主要原因之一[1]。我院2002年1月至2005年12月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8例,经综合抗感染治疗联合应用连续性肾脏替代(continuous renal replacement treatment, CRRT),效果良好,现报道如下。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8例患者中男6例,女2例。年龄33-64岁,平均43.7岁。免疫抑制剂方案均采用三联免疫抑制疗法,其中采用骁悉(MMF)+环孢素A(CsA)+强的松(Pred)的患者5例(男4例,女1例),采用MMF+塔克莫司(FK506)+Pred.的患者2例(男1例,女1例),采用MMF+雷帕霉素(Rapa)+Pred.的男性患者1例。患者重症感染均发生在肾移植术后2-4个月。7例患者行无创呼吸机辅助呼吸,1例行气管插管辅助呼吸。感染发生后免疫抑制剂减量(CsA/FK506)并停用MMF。
1.2 临床表现
①发热症状,38.5-40.5 ℃。热型不定,多为间断发热,发热时间一般为开始于凌晨和上午,午后降至正常,亦有持续性高热;②呼吸困难、发绀,活动后加剧,伴或不伴咳嗽、咳痰;③早期无干湿性啰音,中晚期可有干啰音,少数湿啰音;④X线表现早期为单侧或双侧肺纹理增多,斑片状阴影,3-6 d内扩散为双肺大部分,呈弥漫性间质病变或毛玻璃样改变;⑤严重的低氧血症,大部分需呼吸机辅助呼吸。
1.3 诊断标准
①呼吸频率超过35-40次/min;②口唇发绀,进行性呼吸困难和缺氧,且高流量吸氧难以纠正;③动脉氧分压PaO2<60 mmHg;④后期X线胸片呈典型“毛玻璃样”改变;⑤排除气道阻塞、肺不张和急性心力衰竭等病因[2]。
1.4 病原体检测
痰细菌培养阳性5例,有绿脓杆菌生长2例,其他病原菌有大肠杆菌、表皮葡萄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粪链球菌、阴沟肠杆菌、肺炎克雷伯氏菌等。痰真菌培养阳性3例,主要为白色念珠菌,1例伴有酵母菌感染。痰涂片或咽拭子检查真菌菌丝阳性4例。血培养2例绿脓杆菌阳性,1例金黄色葡萄球菌阳性。巨细胞病毒(CMV)监测CMV-PCR、CMV-IgG/IgM阳性7例,所查PP65阳性6例。支原体、衣原体抗原检测阳性1例。
1.5 CRRT
所有患者均行CRRT。入院后先根据经验应用抗细菌(二联或三联)、抗病毒、和(或)抗真菌、和(或)抗支原体等联合治疗,查出病原体后调整治疗方案。应用CRRT一般是在体温持续>38.5 ℃,退热药物无效,呼吸困难加重,低氧血症出现之前。
CRRT机器为贝朗DIAPPACT及相配套的血路管道, 血液滤过器为AV600或S60。置换液采用上海长征医院配方的市售置换液,加入3L袋。根据患者电解质结果调整K+浓度,按照前稀释法输入。根据患者情况决定是否加温。置换量3 000-4 000 mL/h。5%(体积分数)NaHCO3另路静脉通路同步输入。全部应用低分子肝素抗凝法。流量250-300 mL/ min。设定12-24 h/d。根据病情连续使用2-4 d。治疗过程中应用动态监护仪行动态呼吸、心率、血压和血氧饱和度监测,每次治疗前后行外周血白细胞计数、电解质、血气和肾功能化验。
1.6 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分析软件,t检验,P<0.01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成功救治5例,死亡3例。CRRT疗程结束后7例体温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呼吸困难减轻。死亡的3例中,均为混合感染,其中1例因肾功能受损而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另2例因呼吸衰竭死亡。存活的5例患者出院时胸片阴影仍未能完全吸收,出院后最长至3月复查胸片阴影消失。行CRRT治疗前和疗程结束后的血气、外周血白细胞(WBC)及中性(N)、淋巴(L)、单核(M)细胞百分比结果比较如下(表1)。表1 CRRT前、后血气及外周血的变化(略)
3 讨 论
3.1 发病原因
随着强力免疫抑制剂的临床应用,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的起病原因有了很大变化。巨细胞病毒、细菌和真菌成为肺部感染最常见的病原体,尤其是CMV感染。据报道肾移植术后CMV感染(包括有症状和无症状的)可高达40%-70%[3-4]。在本组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患者中,巨细胞病毒监测显示CMV-PCR、CMV-IgG/IgM阳性7例,所查PP65阳性6例,充分证明了CMV感染是重症肺部感染的起因之一。在肾移植术后细菌感染谱的研究中发现[5]:病原菌多种多样,从常见细菌到机会感染菌属均有涉及;在我们研究的患者中,痰细菌培养阳性5例,另据报道在肾移植受者的尸检中有近半数的系统性真菌感染[3,5]。本组有3例痰培养真菌阳性。因此,肾移植术后重症肺部感染绝大多数是一种混合感染,涉及多种病原如细菌(包括结核)、真菌、巨细胞病毒、支原体及衣原体等。大多数感染可导致肺间质改变,引起肺泡血氧弥散能力下降,血氧饱和度降低。CMV、真菌、支原体和衣原体感染是引起低氧血症的病变基础;肺部混合感染以院外感染为主,但住院期间的院内肺部混合感染更为凶险。
3.2 CRRT的可行性
CRRT 是近几年发展较快的一种新的血液净化方法,已从最初的治疗肾脏疾病扩展到各个专业。近几年广泛应用于急性肾功能衰竭(ARF)、脓毒血症(sepsis)、充血性心力衰竭(CHF)、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和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的治疗[6-9 ],是当今危重症的主要治疗措施之一。我们认为CRRT主要是通过下列几种机理治疗肾移植术后重症肺炎的:①滤器通过吸附作用能很好的清除细胞因子和炎症介质,如TNF2α、IL-1、IL-6、IL-10、D因子等。②免疫重建功能。大量的研究表明,CRRT 治疗脓毒症的原理不仅仅局限于炎症介质的清除作用,而且可以调节机体的免疫功能,重建机体免疫系统的内稳状态[10-11]。外周血循环中的淋巴细胞和单核细胞百分比显著上升,而代表炎症反应程度的白细胞和中性百分比显著下降。淋巴细胞和单核细胞作为机体的重要免疫细胞,有着不可缺少的作用,特别是单核细胞的数量和功能尤其重要。这类患者由于机体免疫力低下,加之炎症反应诱导了免疫细胞的调亡[10],CRRT一方面增加了单核细胞的数量,另一方面可以改善单核细胞的分泌功能,调节其过度活跃或过度抑制状态,使机体的免疫系统趋于稳定状态[12]。③维持内环境稳定。CRRT的功能之一就是纠正电解质紊乱、酸碱平衡失调、排出多余水分,维持内环境的稳定。本组病例都伴有不同程度的代谢性酸中毒,CRRT治疗后BE、HCO-3、pH均有显著改善,SaO2和PaO2均显著提高。随着酸中毒的纠正和氧合能力的提高,心血管系统所受的影响减少,心输出量增加,动脉压升高,重要器官的灌流量增加,呼吸趋于平稳;加之体温下降,机体的氧耗相对减少,体内代谢趋于稳定。④减轻肺间质水肿。CRRT可以清除体内多余的水分、内毒素和代谢废物,以及各种炎症和促炎介质,减轻肺损伤,减轻肺间质水肿和炎症反应,改善换气功能,提高O2和CO2的交换率,提高细胞的摄氧能力,促进组织细胞对氧的利用。
对其他疾病引起的系统性炎症反应综合征和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曾有人连续72 h进行CRRT[7-8,13-14]。但是,肾移植术后重症肺炎有其特殊性:①部分患者仍应用低剂量的免疫抑制剂。②抗炎和其他药物的大量应用。如果连续≥24 h治疗,会清除部分药物,影响治疗效果。我们选择白天治疗12-24 h/d,隔天使用,既保证了药物疗效,又不影响CRRT。每天观察病情变化,根据实际病情决定治疗次数。CRRT置换量应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一般认为单位时间内置换量越大,效果越好。这是因为单位时间内血流量增加,通过滤器的炎症介质也随之增多;同时由于跨膜压增加,促进了炎症介质与膜的接触,进一步增加了膜的吸附作用[15-16]。本组病例置换量3 000-4 000mL/h,是否合理,需进一步观察。
3.3 其他辅助治疗
CRRT只是其综合治疗中的一种,不能代替其他治疗。还应注意:①确诊后及时减量或停用CsA(或FK506)和MMF;②先根据经验联合应用抗炎治疗,应覆盖球菌、杆菌、巨细胞病毒、支原体、衣原体和(或)真菌等,待查出病原体后有针对性的用药;③及早应用呼吸机辅助呼吸,有利于减轻呼吸肌疲劳,改善通气功能,减轻肺损伤,减少氧耗量,有利于酸碱平衡的稳定;④必要的支持治疗,特别是呼吸机辅助呼吸期间,要保证足够的水分和营养物质,如果鼻饲不够,应静脉补充。低蛋白血症应及时纠正,有利于维持血压稳定和增强抗病能力。
总之,CRRT在肾移植术后重症肺炎的治疗中效果肯定,具有清除内毒素、细胞因子和炎症介质的作用;具有调节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的作用;具有重建机体免疫系统内稳状态的作用;具有改善呼吸功能的作用。和其他治疗措施协调作用,以达到控制病情、缩短病程、改善预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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