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情绪变化对时间知觉的影响

【关键词】 老年人；情绪；时间知觉

　　目前，认知心理学的发展已经和脑神经科学联系起来。情绪可能为认知提供操作的背景，影响注意的集中，记忆的储存和提取等，认知的全过程都可能受到情绪的影响。近年来的研究日渐关注情绪与注意、记忆和决策等认知操作的关系。情绪和时间知觉的关系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尤其是二者中的年龄和性别差异。由于年龄的增长、丧偶、经济困难、身体不适等缘由，老年人的时间知觉和情绪与年轻人相比，都会表现出一定的特殊性。因此研究老年人情绪和时间知觉的关系显得非常有必要了。本文综述了情绪对时间知觉的影响，老年人时间知觉的变化与老年人情绪变化的关系，以及内化年轻人及老年人面孔情绪对时间知觉的影响。

　　1 情绪和时间知觉的关系
　　
　　早期关于情绪和时间知觉关系的研究没有形成体系化，并且研究结果也不一致。Thayer和Shiff(1975)反驳了此结论，认为情绪刺激的持续时间被高估；Fraisse（1967）认为情绪不影响时间知觉。也有些研究者对被试的情绪状态进行操纵，并得出了很有趣的结果。Pucelle通过操纵任务的内容来改变被试的情绪状态，结果发现被试对枯燥乏味的工作和探寻变化的精神活动的延时估计有明显差异，并导致对时间的高估，而探寻变化的精神活动会产生一种兴奋的情绪，并导致对时间的低估。Dobson的实验也得到了类似的结果，他让16名被试估计无作业状态和作业状态下的长度为120 s的延时，前者的平均估计时间为210 s，而后者的平均估计时间为173.4 s，无作业所带来的乏味、空虚情绪使时间莫名地变长了。近年来，研究者（如Angrilli；DroitVolet）用情绪性幻灯片以及情绪面孔等情绪刺激来研究情绪对时间知觉的影响。Angrilli等以2、4和6 s的持续时间，给被试呈现充分具有效价（正、负）和唤醒度（高、低）的幻灯片，让被试复制所呈现幻灯片的持续时间。结果说明了效价和唤醒度二者对时间知觉的影响是交互的〔1〕。DroitVolet 等采用了时间对分任务研究了短时间的情绪刺激对时间知觉的影响，发现了被试高估情绪类面孔的持续时间〔2〕。
　　
　　上述的研究结果可以用时间知觉的信息加工模型（如图1）〔3〕来解释，该模型是被研究者广泛认可的，它由内部时钟、记忆和决策三个加工阶段构成。首先是内部时钟阶段，它由能发出脉冲流的脉冲发生器（pacemaker)、启动脉冲积累的转换开关以及积累脉冲数量的累加器(accumulator)所组成。脉冲发生器按照一定的频率发放脉冲，传送到累加器中。第二阶段是记忆阶段，主要由短时记忆和参照记忆(reference memory) 构成，累加器把有关的信息传送到短时记忆和参照记忆中，形成相应的时间表征。第三个阶段是决策阶段，即对当前的时距和参照记忆中的时距表征进行比较，做出长、短或相等的反应。在此内部时钟阶段，研究者认为存在两种机制：唤醒和注意机制。唤醒机制认为唤醒度增加可以加快脉冲发放器速率，增加单位时间内累加器所累加的脉冲数量，导致高估时间。注意机制认为个体原本用于时间估计任务上的认知资源若被其他非时间估计任务分散转移后，就会延迟开关的闭合，导致累加器中累加的脉冲数量减少，致使低估主观时间〔4～6〕。

　　2 老年人情绪和时间知觉的关系

　　2.1 老年人时间知觉的变化

　　当个体进入老年阶段，时间知觉会发生变化。可以采用不同的研究时间知觉估计的方式，如产生法、复制法和口头报告法等，但所得出的研究结果还存在一定的差异。Carrasco等〔7〕采用复制法，通过估计时距、绝对误差和标准差三个指标来评价时距估计的年龄差异。结果发现，虽然在后两个指标上两个年龄组没有显著差异，但年老被试复制的10 s时距显著低于年轻被试。Craik等〔8〕采用双任务(dual task)要求被试在进行时距估计作业的同时进行另一种非时间任务。通过操纵不同难度水平的非时间加工任务，探讨了不同估计方法下(口头估计法和产生法) 时距估计(30、60和120 s)的年龄差异。结果发现，年老被试比年轻被试具有短的口头估计时距和长的产生时距，但是不同难度的非时间加工任务并没有对两个年龄组的时距估计产生显着的影响。Block等〔9，10〕采用口头报告法发现与年轻被试相比，年老被试具有较高的口头时距估计和较低的产生时距。Wearde等说，老年被试估计1 s的时间和年轻人一样准确〔11〕。许多研究者认为内部时钟的速率随年龄的增加而减慢是导致时距估计年龄差异的主要原因。并且这种减慢还常常导致年老被试比年轻被试的时间表征具有更大的差异性。内部时钟速率的减慢，致使脉冲数量累加的较少，导致老年人低估时间。但也有研究者认为注意资源的较少也是时距估计年龄差异的主要原因。研究认为时间估计的年龄差异主要原因是内部时钟速率的降低，而不是注意资源的减少〔8〕。Vanneste等探讨注意在时间估计年龄差异中的作用，结果发现注意资源的减少是导致时间估计年龄差异的主要原因〔12〕。这都说明了老年人时间估计表现出一定的差异，这与内部时钟速率或注意等认知加工有关，而这些加工过程又很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特别是老年人情绪的变化表现出一定的特殊性，可能进一步影响对时间信息的估计和判断。

　　2.2 老年人情绪的变化

　　老年期进入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他们已经退出了社会职业活动的一线，离开了熟悉的环境，面临着生活节奏的变化、交往圈子的缩小以及活动主题的变换、闲暇时间的增多，老年人会因无所事事而烦恼，因此情绪大多是负性的。比如王育珊等〔13〕关于60岁以后的老年人情绪调查结果表明，57.8%的老年人消极情绪是常常有的。但是Lawton〔14〕等和Carstensen〔15〕的研究都表明了老年人具有更大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少受负性情绪的影响，并且老年人的观点大多也是积极的。老年人能很快摆脱负性情绪，能更长时间地维持正性情绪。另外，老年人在情绪过程中与年轻人也是不同的。Isaacowitz等〔16〕研究发现老年人很少关注负性图片，正性图片对他们有较高地唤醒度，而年轻人对负性图片有较高的唤醒度。行为学和神经影像学的研究结果都说明了老年人对正性图片有较高的唤醒度。老年人与年轻人比较，相对更多地记住正性语言〔17〕、图片〔18〕和面孔〔19〕，而更多文献表明了年轻人对负性刺激的反应更为强烈。Neiss等利用皮肤电反应探讨了年龄和性别在情绪知觉方面的差异，也得出了类似结论〔20〕。老年人对评测情绪刺激时的效价和唤醒度的改变可能和时间知觉直接相关，这正是下面要论述的。

　　2.3 老年人情绪变化影响时间知觉

　　研究者们分别研究了几个不同的年龄阶段，其结果都表明情绪对时间知觉起到了重要的调制作用。Sandrine等〔21〕用时间对分任务，让3、5和8岁儿童去判断愤怒面孔和中性面孔分别所表示的持续时间，结果发现，与中性面孔相比，儿童估计负性愤怒面孔的持续时间更长。由内部时钟解释可知，愤怒面孔比中性面孔具有更高的唤醒度，时钟速率增加，导致时间被高估。这说明了儿童情绪变化是影响时间知觉的。Gil等〔22〕的研究中被试是大一学生，情绪的调制效应也是非常明显的。不仅仅是儿童和年轻被试，孙文龙等研究了不同情景对时间知觉的影响，老年组的被试对“悲伤情绪时间”的评估出现低估，而对“欢乐情绪时间”和“智力活动时间”的评估出现高估。根据上述理论来解释，由于愉快的情绪对老年人有高唤醒度，这使内部时钟的速度加快，累加器累加的脉冲增多，时间就会被高估。尽管目前对老年被试的情绪变化和时间知觉关系进行的直接研究较少，但现有的研究提示老年被试的情绪变化可能是其时间知觉改变的重要原因之一。

　　2.4 内化老年人情绪对时间知觉的影响

　　情绪内化指的是与世间万物相互作用或产生内省的身体状态。这些身体状态包括姿势、情绪面孔或身体某部位的模仿〔23〕。这里主要讨论对别人表情和姿势的内化。Dimberg〔24〕认为个体可以自发地模仿正性和负性的面部表情，也可以有意识地试图抑制他们自己的面部肌肉。Gil〔22〕的研究证实了，允许或阻止内化面孔，情绪会影响时间知觉。特别是年轻人仅仅通过内化老年人的面孔，就可以影响时间知觉〔25〕。
　　
　　有研究〔22〕采用了时间对分任务，有一个短标准时间(400 ms)和一个长标准时间(1 600 ms)，三位女性的不同情绪面孔表示五种比较刺激(600、800、1 000、1 200和1 400 ms)，每位女性都有愤怒、愉快和中性三种情绪面孔。被试是大学生，他们的任务是判断屏幕上呈现面孔的持续时间是更接近长标准时间，还是更接近于短标准时间。实验组被试两嘴唇之间含着一支钢笔，目的是阻止他们模仿情绪面孔；控制组被试可以自由地模仿情绪面孔。此实验有两个假设，其一是来检验仅仅在自由模仿的情况下，与中性面孔的持续时间比较，被试高估情绪面孔的持续时间。其二是检验与高兴面孔持续时间相比，被试高估了愤怒面孔持续时间。结果验证了其实验的假设。根据时间知觉的信息加工模型，认为愤怒面孔对被试有较高的唤醒度，高唤醒度引起时钟速率的加快，脉冲数量累加增多，导致高估持续时间。Michel等〔25〕假设：如果被试通过观察老年人面孔并内化其情绪，可能会对老年面孔的呈现时间的感知短于年轻面孔的呈现时间。实验是用年轻的大学生内化老年和年轻面孔，他们采用了时间对分任务，来检验内部时钟模型的预测。Michel等发现与年轻面孔的比较时间相比，老年面孔的比较时间很少被归为长标准时间。该结果提示了被试可能内化了老年人的情绪甚至慢动作，使之唤醒度降低，进一步导致被试很少把老年人面孔的比较时间归于长标准时间。

　　3 总结与展望
　　
　　自从1999年中国就已进入了老龄社会，目前中国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国家，占全球老年人口总量的五分之一。这给家庭、社会带来一定的负担和压力，也给老年人个人的心理健康带来一定的影响。个体进入老年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大脑逐渐萎缩，脑细胞数量减少，因此，各方面的认知功能都有所下降，如感知觉迟钝、记忆力减退、活动能力减慢等。老年人由于个人遭遇、精神压力的影响以及智力和活动能力的减退，情绪波动明显，常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时急躁愤怒，有时焦急不安，有时悲观忧郁，或兴奋，或低沉。情绪的波动常常影响或加重老年人的心身疾病。老年人这类群体逐渐引起研究者关注。在对情绪和时间知觉关系的研究中，多数文献探讨了儿童以及年轻人的情绪是如何影响时间知觉的，但是现有的研究已经提示不仅老年人情绪的变化可能影响时间知觉，甚至仅仅让年轻被试去内化老年人的情绪面孔，也会影响时间知觉。目前关于老年人情绪对时间知觉影响的直接研究是甚少的。但这也恰恰指出了未来研究的一个方向。未来的研究将更关注老年人自身的情绪特殊性、老年人体验和内化他人情绪或情绪性刺激对时间知觉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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