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七情是人体喜、怒、忧、思、悲、恐、惊等七种不同的情感反映，中医七情系统的发生是逐步发展和建立起来的。详细论述了历代文献中关于七情各情的涵义，以期深化中医七情的科学内涵，对丰富中医七情病因学说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 七情；病因病机；情志医学
Abstract：Seven sensations are the feeling reaction of “happy，angry，anxious，think，sad，fear and surprise”，the sevensensation system develops gradually.It expounds in detail its connotations in generations of documentaries，hoping to deepen its scientific intension，being of key meaning to richen sevensensation etiology.
Key words： seven sensations；reason and mechanism；sensational medicine
七情是人体喜、怒、忧、思、悲、恐、惊等七种不同的情感反映。它是一种内心的体验，在外界刺激因素作用下，五脏精气发生变化，从而产生具有某种倾向性的情感体验。中医七情系统的发生是在漫长的中医学发展过程中逐步发展和建立起来的，先后经历了四情说、五情说、六情说，直到陈无择才明确了“七情”概念，并对七情病因病机及临床进行了较深入的研究，他所著的《三因极一病证方论》标志着七情学说的定型成熟。
1 七之由来
《三因方》以前的文献，言“七情”者有三：一是儒家“七情”，代表如《礼记·礼运》“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二是佛家“七情”，为喜、怒、忧、惧、爱、憎、欲，指人的七种感情；三是药物配伍的七情。《神农本草经》“药有阴阳配合，子母兄弟，根茎花实，草石骨肉，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凡此七情，合和视之。”上述三种“七情”，儒家“七情”多指人性，佛家“七情”指具体情感，而药物“七情”是以人伦关系比喻药物之间的关系。
之后宋代陈无择在《三因方》中首次将“七情”作为中医病因概念提出，他之所以选“七家味道［1］。首先，受时代文风影响，当时情”为内所因，并定数为“七”， 应是受《礼记》影响，《三因方》之“七情”的论述包含《礼记》“七情”的所有内容。其次，陈无择有儒者气质，《三因方》中论述内容多带儒学，医学界以七论病亦成风尚。《难经》首言七传者死；《金匮要略》紧承其后而列饮伤、食伤、房劳伤等七种伤证；《诸病源候论》则论七伤病因，其中“大怒气逆伤肝”等三种为情志所伤。其后《太平圣惠方》尚有七恶诸论。陈氏“将《黄帝内经》、《金匮》之旨，前贤明哲诸论悉心研究”，诸医家以七论病方式不能不对推崇经典的陈氏带来深刻影响［2］。
2 七情涵义
人的情感包括喜、怒、哀、乐、忧、恐、好、恶、说、故、爱、欲、悲、憎、惧、恚、思、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等多种，为什么陈无择只选其中的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作为内因呢？首先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种仅《孟子》一书提到，但是严格说来，这四者不应该属于情感的范畴，因为孟子提出四端说是针对告子等人的观点进行批驳的，四端其实是属于“生之自然之质”，是建立在人性这一方面内容之上提出的。
喜与乐：喜，会意字。其甲骨文是上“鼓”下“口”，“鼓”表示欢乐，“口”是发出欢声，本义是快乐、高兴。《说文解字》释：“喜，乐也。”乐也是喜悦、愉快的意思。可见喜与乐意思相同，都是人们当企求、盼望的目的达到后，精神的紧张状态随之解除的一种情绪体验［3］。中医学对喜的定义包括以下几个条件：首先，喜的主语可指定为包括人与动物在内的个体；第二，机体的脏腑气血盛衰反映生命的生存质量，气血和平，生命状态良好，则感受敏锐，且对生活期待高，易于对愿望实现产生相应的内心体验，并感受到心身的喜悦，故把脏腑气血状况作为喜的基础条件给予界定；第三，目的实现是喜产生的激发因素；第四，在此基础上指明喜的关键特征，即紧张解除时的轻松、愉快的体验［4］。
爱与好：爱，指对人或事有深挚的感情，喜好的意思；好，喜好，喜爱。因此“爱”与“好”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
说：说，通“悦”，本义为高兴，愉快；“说”有“释”的意思，“开释”就是愉快。
怒与恚：怒，《说文》：“恚也。从心。”舜徽按：“怒，有奋义，凡气势充盈不可遏抑者，皆曰怒。许以恚训怒，乃本义。”恚，《说文》释“恨也。”《广雅·释诂二》“恚，怒也。”可见二者的本义都是怨恨，愤怒。
乔氏等结合现代情绪理论的有关怒的定义一般指由于愿望受阻、行为受挫而致的紧张的情绪体验，定义怒为个体气血上逆不畅及愿望受阻而导致的紧张带有敌意的情绪及相应的表情行为与生理变化［4］。
悲：《说文解字》云：“悲，痛也。”《广雅》“悲，伤也。”本义为哀伤、痛心。悲是与失去所追求、所期望的事物和目的密切相关的情绪反应。其外在情态主要表现为表情淡漠、心灰意懒、精神不振、反应迟缓、肌肉松弛、闷闷不乐、唉声叹气、哭哭啼啼、泪流满面等消沉态度［3］。同时，悲有程度的不同，轻微曰难过，稍重可谓悲伤，再甚则曰悲痛。悲与喜具有对立属性，表现在对社会事件愿望的破灭与满足，脏腑精气的亏虚与充实两个层面上。在心理疏导及临床证治中可利用这一属性调整过悲过喜的情志异常［4］。
哀：悲痛，悲伤之意。《说文》“哀，闵也。”《广雅》“哀，痛也。”
由上可见，悲与哀大致同义，故后世常“悲哀”并称，由悲哀引起的紧张的释放就是哭泣［5］。
忧：本字古作上“页”（xie）下“心”，乃会意字。意思是心中有了忧愁，必然在脸上（用“页”即人头代表）反映出来。后加“攵”（suī 表示行走）形成“憂”字，之后简化的“忧”已经是形声字了，为担忧、发愁之意。忧是情感的抑郁，是预感或经历某种不顺意的事情，沉浸在担心愁郁的不良心境中的情感体验。其外在表现为抑郁不振、意志消沉、闷闷不乐、太息不已、眉头紧锁、目光黯淡等［3］。
恐与惧：恐，害怕，畏惧之意，《说文》释“恐，惧也……惧，恐也。”因此恐与惧可算是一种情感。
恶：讨厌，憎恶，与“好”相对。
故：“故”可读为“锢”，就是心中郁结的意思，郁结即心中不愉快。
思：纵观诸家论述，将“思”作为情志研究始自《黄帝内经》。有学者认为“思”本不为情。思者，深知也。故《黄帝内经》原文常是怵惕思虑相连或忧思相连。后世医家以思为七情之一者，是从医学角度，以百病生于气也，思则气结，结而为病，伤脾。故与喜怒忧悲恐惊并列为七情［6］；也有学者认为人的喜、怒、忧、悲、恐、惊等情志活动都是通过“思”的认识“折射”而产生，如思而担心产生“忧”；思而肯定产生“喜”；思而否定产生“怒”；不及思索为“惊”为“恐”等等。同时，这些情志活动又是思的归宿。如忧而不解得“思”则通；惊恐而平息得知其因（思）则定等。一句话，“思”既为认知的中心，又是情感产生的中流。全面地反映出“思”在生理、心理、病理等方面的多层次、多含义的特征［7］；近来又有学者重新定义了“思”：是指对所思问题不解，事情未决，个体肝脾气郁功能低下时产生的担忧焦虑的心情，是一种思虑不安的复合情绪状态。忧虑情绪不仅可由思虑不解时所引起，而且可在机体生理状态不良时产生，古今大量临床事实足以证明这一点，张景岳将此现象概括为“因病致郁”。因此，七情之思不是思考、思维之思，不属于认知过程，而是对所思问题未解、事情未决时的忧虑不安情绪状态的表达，其实质是指忧虑情志［4］。
惊：古字作“驚”，形声字。《说文解字》释：“驚，马骇也。”本义指马受惊，后指突然遇到非常事变而致精神上骤然紧张的情感体验。如人在耳闻巨响、目睹怪物、猛然遇险、夜作恶梦等情况下，都会产生惊慌失措、精神紧张、害怕不安的情感表现，这就是惊。“惊”与“恐”常并称，“惊”的外在表现与“恐”相似，但惊急而恐缓，“惊”程度较轻，并且恢复较快［3］，二者区别主要表现在“惊者为自不知故，恐者自知也（《儒门事亲·惊》）”。这就是说，惊由未知和未预感到的突然事变所引起，而恐是由已知和已预感到的突然事变所引起。但是惊与恐的表现难以截然分开，往往相互为因，彼此转化［7］，故后世常常“惊恐”并称。
3 小结
通过以上分析，在人纷繁复杂的情感中，陈无择选中喜、怒、忧、思、悲、恐、惊为七情是有道理的。喜、乐、爱、好、说都指人面对事物表现出的高兴之情，故以喜统称；怒、恚的本义都是怨恨，愤怒，只是程度有所不同；悲哀大致同义，均指悲痛、悲伤；恐与惧都有害怕的意思，可算是一种情感；惊恐虽然常并称，但二者仍有差别，因此分而言之；思不是思考、思维之思，不属于认知过程，而是对所思问题未解、事情未决时的忧虑不安情绪状态的表达，而且从医学角度，以百病生于气也，思则气结，结而为病，伤脾，故《三因方》也将其与其他六情并列。 另外，陈无择首先是医者，他作论著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宋以前各家学说的影响，《三因方·七气证治》“夫喜伤心者……故《经》曰：喜则气散。怒伤肝者……故《经》曰：怒则气击（一作上）……”文中所说的《经》显然是《黄帝内经》，所引基本为《素问·举痛论》“九气”内容，即怒、喜、悲、恐、寒、炅、惊、劳、思，与陈无择“七情”有六个相同；而寒、炅（热）归于六淫，为外因；劳，归于不内外因。而且，在《三因方》的《七气证治》和《七气叙论》中，称“喜怒忧思悲恐惊”为“七气”，这也和《素问·举痛论》“九气”相同。显然，陈无择保留了“九气”中的情志致病因素［8］。
“七情”中有六个来源于《黄帝内经》，剩下一个“忧”则来源于《诸病源候论》。《三因方·七气叙论》“夫五脏六腑，阴阳升降，非气不生。……但古论有寒热忧恚，而无思悲恐惊，似不伦类，于理未然”其中，“古论”当指《诸病源候论》，该书《七气候》“七气者，寒气、热气、怒气、恚气、忧气、喜气、愁气”。其“七气”比陈无择“七情”多寒、热、恚，少思、悲、恐、惊，而怒、忧、喜相同。陈无择言“有寒热忧恚，而无思悲恐惊”，大抵指此。
至此可以明了，陈无择“七情”，六个（怒、喜、悲、恐、惊、思）来自《素问·举痛论》“九气”，一个（忧）来自《诸病源候论·七气候》“七气”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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