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绮石对虚劳一门独多钻研，提出虚劳一证虽因五脏虚损而治法各不相同，有清金、安神、培中、调肝、益肾之法，但重点强调“二统”及“三本”，在具体治法上，为免于执辛热、泥苦寒之弊端，将苦寒、大热、破气之药列为禁忌，主用中和之法，组方以温、补、清、润为先，详尽阐发清金保肺、补脾益气之意
【关键词】 绮石；虚劳方；配伍规律
绮石，一称汪绮石，为明末医家，以治虚劳见称，著有《理虚元鉴》二卷，是书专论虚劳，言简意深，开创论治虚劳“三本”、“二统”学说，对后世治疗虚损性疾病颇有启迪，故柯怀祖赞其“发前人所未发……绮石之论虚劳，犹仲景之伤寒”。《理虚元鉴》一书收载绮石所创治疗虚劳方剂22首，方虽不多，然皆遵其“三本”、“二统”治则，旁兼他脏，用药平正中和，临床多有佳效，本文就其遣药组方特点概述如下。
1 三本为主，旁兼他脏
绮石治疗虚劳的学术思想及治疗方法宗于《素问》、《灵枢》，兼采众家，尤参李东垣、朱丹溪、薛立斋三家之说，然师古不泥古，又自成一家。绮石认为虚劳治疗若以东垣燥剂补土，有碍肺金清肃；用丹溪滋阴降火，不利于中州运化；取立斋辛热助火，则伤于天一之真阴，故通过对五脏生理病理特点及关系的分析，提出了：“治虚有三本，肺脾肾是也。肺为五脏之天，脾为百骸之母，肾为性命之根，治肺、治肾、治脾，治虚之道毕矣。”指出治虚要把握住清肺、调脾、补肾三个环节，俾“清金保肺，无犯中州之土”，“培土调中，不损至高之气”，“金行清化，水自长流，乃合金水于一致”。其所创诸治虚方剂，大多肺、脾、肾三脏同调，如治疗伏火劳嗽之加味固本汤，方以桔梗、天冬、川贝、百合、紫菀、麦冬、玄参清金养肺，生地、熟地、阿胶滋阴补肾、壮水制火，茯苓、甘草、白蜜益气调中，培土生金，全方清肺、补脾、滋肾同用，标本兼顾，使肺肾滋，脾气健，虚火清，痰血止而诸症遂愈。再如治疗传尸劳之百部清金汤，方用百部、麦冬、桔梗、地骨皮、丹皮清肃肺金，生地、芍药补肾益阴，人参、茯苓、甘草补脾益气；治虚劳内热骨蒸的清热养荣汤，则取麦冬、丹皮、地骨皮、元参清养肺金，生地、当归、白芍益阴补肾，茯苓、甘草培土调中，上述诸方充分体现了绮石以肺、脾、肾作为“三本”的理虚之道。然绮石治疗虚劳证，并非仅从肺、脾、肾三脏着手，而是主张以“三本”为主，兼顾他脏，临床据证配合养心安神、交通心肾、养血调肝等法。如养心固本丸，方以补脾益气，固肾涩精之药为主，配以酸枣仁一味宁心安神；还元丹则在温补脾肾基础上，伍以远志、茯神、菖蒲交通心肾，体现绮石“治虚要统五脏以同归”的思想。
2 辨清阴阳，统于肺脾
绮石治虚，除倡“三本”之外，又将虚劳的阴虚、阳虚两类证候分别统之于肺、脾两脏。他认为“人之为病，或为阳虚，或为阴虚”，阳虚为主者，统于脾，“主健中”，以脾为百骸之母；阴虚为本者，统于肺，“主清金”，盖肺为五脏之天。治虚“二统”的思想乃绮石之创见，是对前人治阳虚统之于命火，药不离桂、附，治阴虚统之于肾水，药不离知、柏的补充和发展，将补肾寓于补肺补脾之中，避免了执辛热、泥苦寒的弊端。
2.1 阳虚为本，统之于脾，甘温益气
绮石将阳虚成劳归为夺精、夺气、夺火三类，究其成因，或色欲过度而伤精，或劳役太过而耗气，或多服寒药而伤阳，认为三者之中又以“中气不守为最险”，临证治疗在填精、益气、补火三法之中，以“急救中气为最先”，认为只要“脾胃稍调，形肉不脱，则神气精血可以次第而相生”，故主张阳虚之治，统之于脾，提倡甘温益气之法，临证组方多用人参、黄芪、白术、茯苓、山药、甘草等甘温益气、补脾健中之药；黄芪、白术、山药、甘草，“惟虚证培土剂，有功而无过”。配伍此类甘温益气之品其意一在充养后天之本，俾水谷精微输布，五脏受泽，则体气强壮；二则益气以助阳，俾脾胃调，则阳虚已，亦取“有形之精血，不能速生，无形之真气，所宜急固”之意，深得《内经》“形不足者温之以气”之旨。
绮石虽以补脾益气为主统治阳虚之证，但也不忽于补火填精、养心安神，临证时或伍用滋肾固精之品，或配以养心安神之味，创制了养心固本丸、还元丹、固本肾气丸等方
。
此外，绮石在虚劳阳虚证的治疗中亦十分注重精、气、神之间的关系，如对于遗精、梦泄等种种精病者，指出“精生气，气生神”，故必本于神治，本于气治，认为其病位虽在肾，然关乎于心、脾二脏，故当治以补脾益肾、养心安神，依法创制归养心脾汤、归养心肾丸、养心固肾丸等方。
2.2 阴虚为本，统之于肺，清金保肺
绮石将阴虚成劳分为劳嗽、吐血、骨蒸、尸疰几类，根据病证特点指出：“未见骨蒸、劳嗽、吐血者，预宜清金保肺；已见骨蒸、劳嗽、吐血者，急宜清金保肺；曾经骨蒸、劳嗽、吐血而愈者，终身不可忘护肺。”提出阴虚为本，统之于肺，清金保肺的治疗大法，且创制清金甘桔汤、胶菀清金汤、百部清金汤、清金养荣丸等清金保肺方剂14首，约占其创方总数的63.6%。
所谓“清金”就是清泻肺火，宣肃肺气，理肺化痰，其清泻肺火多避黄芩、黄柏、知母苦燥之类，擅用地骨皮、丹皮、元参等甘寒平和之品，使肺中伏火除，则清肃之令行；化痰止咳多用川贝、百部、紫菀等苦甘之药；宣利肺气则宜桔梗、杏仁类，复肺气之宣降。“保肺”即滋养肺阴，保护肺气，保护肺气多用茯苓、甘草等健脾益气药，以培土生金；滋养肺阴则善用麦冬、天冬、生地等甘润苦寒之品，尤喜用生地，意在金水相生，并取其清养阴血之效，体现了绮石清金养营的组方特点，如其所论清金若不养营，如“吹风灭火，风势愈逆，烈焰愈生”，而养营药物中，以生地为第一，肺部喜其润，心部喜其清，肾部喜其滋，肝部喜其和，脾部喜其甘缓。
统计绮石所创14首方剂，其配伍丹皮者10方，玄参者9方，地骨皮者6方，川贝者9方，桔梗者10方，麦冬、生地者则各为12方。由此可见，绮石清金保肺方剂所配伍药物多是辛凉甘润之品，具有清而不寒，润而不腻，辛而不烈的特点，充分照顾到肺为娇脏的生理特点，反应了其治虚劳，尤其虚劳初期“只须生地、元参、百合、桔梗一类，便可收工”的用药原则。
3 遣药组方，中和平正
绮石体会到虚劳与一般杂病用药不同，明确提出用药“三禁”，“一禁燥烈，二禁苦寒，三禁伐气”，指出虚劳之痰，乃由火逆水泛，故非二陈汤、平胃散、砂仁等燥烈之品所化之痰，以防温燥助热伤阴；虚劳之火，为阴虚而火动，并非黄柏、黄芩、黄连、栀子等苦寒之品所清之火，以避苦燥耗津伤阴；虚劳之气，乃由肺薄而气窒，故非青皮、枳实、木香、苏子等辛香之品所豁之气，以免克伐正气。并详细介绍了几种治疗虚劳的宜用、审用、酌用、偶用、不必用、不可用和禁用的药物。不仅药物有三禁，还主张患者饮食亦有所禁，当“同药饵”，“因胃弱而用椒、胡、茴、桂之类者，其害等于二陈；有因烦渴而啖生冷鲜果之物者，其害同于知、柏；有因气滞而好辛辣快利之品者，其害甚于青、枳”，此三禁也不可不知也。
综上所述，绮石既继承前人成就，又能结合实际，勇于创新，于虚劳一门独多钻研，指出虚劳一证虽因五脏虚损而治法各不相同，有清金、安神、培中、调肝、益肾之法，但重点强调“二统”及“三本”，在具体治法上，为免于执辛热、泥苦寒之弊端，将苦寒、大热、破气之药列为禁忌，主用中和之法，组方以温、补、清、润为先，详尽阐发清金保肺、补脾益气之意，经验丰富，自成体系，于现今临床治疗虚损病症仍有较强的指导意义。